顾九思听不进去,他抱着头,整个歪斜到地上,哭得不成样子,柳玉茹吸了吸鼻子,她去扶他,哑着声音道:“九思,你起来。”顾九思没动,她去拉他,他却恍若未闻,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他抱着头,蜷缩着,看上去懦弱又狼狈。柳玉茹何曾见过他这番模样?她记忆里的顾九思,永远明亮骄傲,可现实打磨他,蹉跎他,试图摧毁他。她眼睁睁看着那如宝石一样的少年,此刻变成了这副模样。柳玉茹有些酸涩,她扭过头去,不敢看他,沙哑道:“起来。”顾九思没动,柳玉茹终于忍无可忍,她猛地回头,怒喝道:“起来!”【bg:永远的长安(程池)】顾九思的哭声止住了,柳玉茹看着地上的人,叱喝出声:“你现在哭有什么用?你哭了,公公能回来?杨文昌能回来?你这样唾弃自己,颓靡至此,就能让一切改变?顾九思,没有用!做不到!”“你要往前看,”柳玉茹声音哽咽,“你还有我,还有你娘,你得往前走,往前看。你说你后悔对不起公公,那如今呢?你若还这样哭下去,这样自责下去,你是要等着以后,再说一声,你后悔,你后悔没有好好对待我,对待你娘吗?!”“你要报仇你就去报,”柳玉茹蹲下身,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子,逼着他直视着她含着泪明亮的眼,“你要改变什么,你要争取什么,你要得到什么,你都得靠自己。顾九思,这一路有我陪着,你怕什么?”顾九思没说话,他呆呆看着柳玉茹,好久后,他突然伸出手,猛地抱紧了柳玉茹。他什么都没说,他只是闭着眼睛,让所有哽咽,都微弱下去。他们这样僵持了许久,柳玉茹见顾九思情绪渐稳,便站起身来,扶着顾九思起来。她给顾九思打了水,替他擦干净脸。顾九思这时候终于回神,他看着她,好久后,却是道:“我明天想回扬州。”柳玉茹顿了顿手,许久后,她低头应了一声。她出去将水倒掉,回来后,她终于还是道:“是去劫囚吗?”“不是。”顾九思转头看向窗外,低哑道:“去送别。”“他是自愿回来的,我能带走他,也带不走他全家。他选了这条路,我自然不能逼着他。”柳玉茹没说话,好久后,她叹息出声道:“他家当初不肯听他的,是吧?”“他家向来看不惯他。”顾九思声音沙哑,“他应当是带着自己母亲出逃,如今安置好了他母亲,然后回来了。”“他真傻。”顾九思笑着,落下眼泪来,“太傻了。”柳玉茹静静坐到他身边去,握住他的手。那天晚上顾九思没怎么睡,他就一直和柳玉茹说顾朗华,说杨文昌和陈寻,说他小时候。他不知道是怎么的,认认真真,仔仔细细,把这些人都给回忆了一遍。他记得很清楚,甚至于第一次见到杨文昌时,那个小公子身上穿的衣服绣了朵菊花被他嘲笑娘气,他都记得清楚。第二天早上,他早早起来,两人上了妆,带了胡子,几乎看不出原貌后,顾九思穿上了一身白衣,然后同柳玉茹一起去了扬州。到了扬州城,顾九思去原来杨文昌最爱的酒楼里买了一坛他最喜欢的笑春风,然后便同柳玉茹一起等到了大牢门口。王善泉要求全城的人出来观刑,于是街上已经等了许多人,等到了时候,顾九思和柳玉茹就看见了杨文昌。那是个阴天,清晨了,乌云却还笼罩在扬州城上,杨文昌穿着一身囚服,站在笼子里,带着枷锁。他面色不太好,看上去有些憔悴,却一如既往带着傲气,看见人,他便笑出声道:“哟,还让这么多人来给我送行,看来杨某也是非同凡响的人物了。”在场没有任何人做声,杨家的奴仆在人群里低声哭泣,杨文昌的马车朝着菜市口游去,可在场没有一个人像对待一个囚犯一样往他身上扔东西,所有人都静静注视着他,像在目送一个无法言说的英雄。而杨文昌似乎也并不害怕,他行到半路,甚至高歌起来。柳玉茹和顾九思一直低头跟着,他们混在人群里,听着那少年仿佛像往日同他们策马游街一样,朗声唱着他们熟悉的曲子。他唱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;他唱五花马,千金裘;他唱抽刀断水水更流,举杯浇愁愁更愁;唱怒发冲冠凭难处,潇潇雨歇抬望远。他一路唱,周边哭声渐响,等他跪下等着刀落时,他已不再唱那些少年意气的诗词,他生平头一次想起那些太过沉重的诗词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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